越来越多背负梦想的人,都“逃向”了二线城市

温血动物 2019-06-22 20:14:30

这是温血动物第21次推送

看完大概需要六分钟


你有没有发现,身边北漂的朋友们,去二线城市发展的越来越多了。


这绝对不是偶然,自去年以来,二线城市展开了抢人大战。武汉、南京、西安等城市陆续放宽了对人才的落户限制。西安今年第一季度的迁入户口数量已经接近去年全年总和。


而与之相对的是,一线城市仍在严控人口红线,且拥有年轻人可望不可及的房价。二线城市开放怀抱的姿态,为离不开大城市却又待不住北上广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落脚的理由。


我的朋友小蔡就是其中之一,过去的10年里,他两度北漂,也曾返回老家,但最终还是在快到30岁的关口,落脚在了南京。


他的故事或许是无数北上广漂泊的年轻人的缩影。




在北京待了快10年以后,小蔡决定去南京。

3月以来,南京频频放大招吸引人才,只要是研究生或40岁以下的本科毕业生就可以直接落户南京。


小蔡说:“我应该算个人才吧,我211毕业的呢。”


为什么选择南京呢?小蔡说他年轻时在南京住过一段时间(没错,29岁的他说的是“我年轻时”),那时他还是一个新闻系的本科生,他有着新闻理想和关于文学的梦想。


某一年暑假他选择去南京的一家报社实习,一是对南京这座城市向往已久,“叶兆言、苏童,还有毕飞宇都在南京,这个城市应该充满了人文气息吧”,还有就是他当时的女朋友是南京人。


那段时间他白天在报社实习,晚上陪女友在南京的大街小巷间穿行,“去触摸这座城市的灵魂”。小蔡住在丹凤街,下楼就是卖盐水鸭的,小蔡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鸭子就是南京的灵魂。在南京的日子里小蔡没少吃鸭子,回北京后他还吃不惯北京的鸭子,“北京不行”他这么评价道。



因为喜欢鸭子,小蔡还在报社写过一篇关于鸭子的文章,对南京鸭子做了系统性的调查,他甚至去养殖中心调查,晚上就睡在鸭棚里,想探究南京鸭子好吃的原因。最后他得出个结论,南京鸭子睡眠质量很高。“鸭子睡觉的姿势很好玩的,它们把嘴插入翅膀下面,头与颈弯成Z字形,然后闭上眼睛。”


“现在写文章肯定不会这样去调查了,都是百度一下,最多再查几篇论文,标个参考文献,显得高端一点,然后就搞篇文章出来咯”,小蔡边抽烟边这么说,语气慵懒,说不清他怀念的究竟是鸭子,还是那个为了鸭子都能那样去折腾的自己。


传统新闻的衰落,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这类故事大家已经听得够多了,我也不想细问,于是我问他:“你女朋友呢?”


他说:“和别人结婚了。”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故事。



小蔡毕业后进入了北京一家传媒公司,对这段经历他是有点自豪的:“大报纸,我们关注的都是严肃的话题,我想想啊。”


然后他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不好意思,时间太久远了,记不起来了。”


天知道是真的记不起来,还是记起来了也不想说


“其实大部分人的生活是没什么戏剧性的,生活平静如水,缓缓流动,我们都活在卡佛的小说里,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可是也有例外。”


小蔡毕业那年,正值新媒体强势崛起,传统媒体节节败退的时代节点。时代浪潮下,没有人能幸免。


“很快就没人看报纸了,我们也渐渐接不到广告,那时我的工资是5000,稿费另算。”小蔡觉得,好像一下子,世界就变了。


那时他的领导就跟他讲:“小蔡啊,你来晚了,你要早几年来,月入三万是很正常的。底薪、稿费、月度奖金、发稿奖金、季度奖、年终奖,你只要发稿,每天都能有钱拿,现在不行咯。”


小蔡在报社做的最后一篇稿子是关于滴滴司机的,“我打了辆车,上车后没多久司机师傅接到一个电话,他对着电话说‘我早就不开出租车啦!不开了不开了!’,一阵沉默后司机师傅对我说‘我这个兄弟,我早就劝他不要开出租车了,他不听,他今天一下午二百块都没赚到’。”


“我那时就觉得,时代真的变了。”


最终小蔡跟着领导出走,“做科技自媒体”“对我来说蛮难的”“不要说了吧”,小蔡这么回忆26岁前的日子。



26岁之前,小蔡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他笑称自己像王小波一样,觉得自己处在人生的黄金时代,什么都锤不了他。


“但是虽然心中怀着诗和远方,但是生活对你虽远必诛啊。”


2015年,小蔡26岁,他遭遇人生中第一次失业,他坦言:“就是没有钱了,我们做一期节目,得花一万多块吧,买产品要钱,灯光啊,设备啊,都要钱。就是没钱了,节目做不出来,我们只能关门。”


那时小蔡住在西城,楼下七号线,月租2500,“我连付房租的钱都没有,前期做节目是没赞助费的,主要是我跟刘哥的钱。”


刘哥就是小蔡在报社时的领导,“他已经回河北老家当老师了。”小蔡说道。


失业后,小蔡回家待了一阵子。


小蔡的父母均是镇上电厂的工人,他们希望儿子可以考个公务员,或者当个老师,“不要再出去折腾了”。在小镇人的眼中,公务员和老师是全宇宙最好的职业,小蔡说这都可以理解,“毕竟稳定,不像我,在北京还会失业。”父母做了一辈子工人,他们对失业是没有概念的,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但回到小镇的小蔡仿佛成了家乡的异乡人,昔日好友大多结婚了,他们要么做点小生意,要么就把时间消耗在网吧和牌桌上,中学时喜欢的女孩早就抱孩子了,大家见到小蔡都说这不是考北京去的小蔡嘛,“有什么意思呢?”


回家的那段时间,小蔡整夜整夜失眠,一根又一根地抽烟。他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网吧,但网吧的配置跟他上学时几乎没什么不同,除了玩LOL的年轻人,更多的是打传奇私服的中年人。


小蔡觉得回到家乡的感觉已经恍如迅哥回鲁镇了,最后他还是决定回到北京。



“年轻人为什么去大城市呢?”他说,“因为大城市有无限的可能性吧,这样说也许太俗了,梦想啊,理想啊,但确实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