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视域下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播探究 ——基于武陵地区的考察

铜仁学院学报 2019-06-18 03:56:23

——基于武陵地区的考察

张亦嘉

(湖北民族学院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湖北恩施 445000)



摘  要:在新媒体的影响下,武陵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走上传媒化的道路。新媒体虽然凭借传播形式多、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广等优点在一定程度促进了武陵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播与交流,但亦导致其出现异化与同质化的现象。新媒体视野下,为了促进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发展,必须创新传播的形式和内容,整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资源。

关键词:   武陵地区;   非物质文化遗产;    新媒体;   传播

中图分类号:G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9639(2018) 02-0051-04



一、新媒体与非物质文化遗产

新媒体是媒介的一种新形式,是建立在计算机信息处理技术和互联网基础之上,发挥着传播功能的媒介总和[1]。当下,新媒体包括数字杂志、数字广播、移动电视、手机网络等多种形态,它集合了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多种表达形式,并以网络技术为依托实现了信息的跨时空传播,具有交互、即时、延展和融合的特征。新媒体在给我们带来方便快捷的同时也逐渐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并引起了社会文化的震动与变迁。

作为精神文化与物质文化统一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在新媒体环境中也面临如何发展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的非遗保护传承,要借助新媒体传播优势,让社会大众广泛参与进来”。文化部副部长项兆伦指出:“在社会结构、生活方式等非遗形成、保持的环境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不断提升非遗的当代实践水平,对于保护并增强非遗的生命力,维护人类文化的多样性与丰富性至关重要。”可见,非遗传媒化是不可避免的趋势。非遗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与环境中产生的,具有时代性与地域性,但力求更好地发展非遗不仅要保留文化的传统,也要加入现代的成分,即将新媒体与非遗结合,一方面丰富新媒体的传播内容,一方面促进非遗的创新发展。

二、新媒体传播武陵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影响

武陵地区是我国以武陵山脉为主线构成的地理区域,土家族、苗族、汉族等多个民族聚居于此。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居住格局孕育了武陵地区独特的区域文化,其中一部分文化已被列为国家级非遗名录。目前,武陵地区国家级非遗共71项,囊括了非遗的全部类别。随着经济一体化的推进,武陵地区与外界的交流日益加强,在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文化的交流。

在新媒体的普及与影响下,武陵地区的非遗也逐渐走向传媒化。龙山电视台制作了音乐MV《西兰卡普之恋》,“非遗手工”等微信公众号对土家织锦国家级传承人刘代娥、叶水云进行了专访。桑植民歌、土家族摆手舞、土家啰儿调等在网络上都有图文讲解和视频。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武陵地区非遗的传播,扩大了武陵文化的影响力。

(一)积极影响

第一,新媒体革新了武陵地区非遗的传播与传承方式。非遗传统的传播与传承主要以口传心授为主的人际传播,传承的范围局限于传承人之间,传播很难突破地域的限制,传播范围狭窄,辐射面小。新媒体凭借其瞬时性、广泛性的优势突破人际传播的局限性,形成一种散布网状传播结构,实现了一对多的传播模式与跨时空传播,扩大了非遗的传播范围。首先,新媒体有QQ、微信、微博等多种传播平台与途径。例如,龙山电视台拍摄的MV《西兰卡普之恋》。这一MV以国家级传承人刘代娥与他丈夫一起学习传承西兰卡普的故事为原型,展现两人在土家山寨共同传承土家技艺的情景。MV播出后被优酷视频、腾讯视频、芒果TV等各大媒体转载,线上点击量已达8万余次。同样,纪录片《寻找手艺》在网上一播出迅速走红,数据显示在B站浏览量达60多万,在爱奇艺播放量超过了90万。同时,新媒体集合文字、图片、视频、音频,以更形象主观的方式解读与表现文化,促使非遗以新姿态进入大众视野,改变大众对非遗的陈旧观念。例如,我们在网络上检索“土家族摆手舞”或者“桑植民歌”,都能看到大量的视频,其中还有教学视频。新媒体的介入,实现了部分民间舞蹈与民间音乐的远程学习,突破了传统传承模式的时空局限。

第二,新媒体促进了武陵地区非遗创新发展。非遗是不断演进与变化发展的,具有传承性,但传承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而是不断扬弃与适应新文化环境的过程。新媒体凭借其双向传播的特点,即受众接受信息的同时可做出反馈和评价。这意味着非遗不是单向被动的传播,而是可以吸收大众的反馈而不断做出调整。这种新的传播方式推动了文化交流与接受,促使文化创新。例如,土家织锦图案的发展演变,土家织锦壁挂《开发山区》等5幅作品设计的图案跳出了传统纹样,把张家界的秀丽风光以及摆手舞、茅古斯、女儿会的场景都织入其中,这种图案设计成功完成了对“西兰卡普”的创新发展[2]。土家织锦的样式也由原来的被面花发展成了香袋、服饰、旅游袋、坐垫、地毯等。此外,深圳某家具公司推出的系列家具还将西兰卡普的六边形元素运用于设计之中。西兰卡普在吸收外来文化元素的同时,也促进外来文化接受了西兰卡普。可见,通过新媒体促进了文化的传播与接受。

第三,新媒体促使武陵地区文化资源转变为经济资源。武陵地区拥有丰富的非遗资源,新媒体在传播非遗的同时也将这些资源转化为经济资源。过去,很多传承人经济困难,温饱都难以解决。如今,一些传承人通过网络售卖产品,像土家织锦、苗族银饰、苗族织锦等在网上都有网店,为传承人带来一定的经济收益。还有一些传承人在网上开班培训一些非遗项目。此外,还有将非遗融入电影中。例如,《漂洋过海来爱你》就将土家族哭嫁歌、撒儿嗬和土家吊脚楼融入影片中。该片在全国院线7000多家影城上映,还在29届东京国家电影节中获得“金鹤奖”,被评为2016年十大经典旅游电影[7]。首先,电影的票房会带来一定的收益,其次,电影通过电影网络的宣传,也扩大了非遗的传播范围,带动地区旅游业的发展,从而拉动了经济的发展。

(二)消极影响

利用新媒体传播武陵地区非遗也存在一些弊端,主要表现在一些非遗出现异化和同质化的现象。新媒体发展的基本动力是满足受众的娱乐性。这就导致一些非遗在传播中沦为机械的文化符号,文化的内涵被抽离。像土家族的摆手舞主要用于祭“八部大神”为主,时间分为正月堂、二月堂、三月堂、五月堂、六月堂等[3]。随着摆手舞的传播,今天已被改编为广场舞在网络上传播,不仅摆手舞的动作被大量改变,且文化内涵也遭到破坏。非遗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与地理环境中产生的,新媒体这种虚拟的传播空间致使其脱离了生存土壤,出现了文化异化。再者,在市场经济的背景下,商业化元素无孔不入,一些卖家打着国家级非遗的称号和纯手工制 造的旗子,在网上兜售所谓的手工艺品。正如清华大学关东海指出:“手工技艺有别于以大工业机械化方式批量生产规格化,盲目地扩张,一味地追求利润,会失去手工技艺本身的文化魅力”。同质化体现在大多的非遗项目都沦为表演性质的节目。像土家织锦技艺、吊脚楼营造技艺的产生都是为人们生活服务的,而桑植民歌、土家啰儿调都是人们在劳动生产中传唱形成的。非遗的不同类别性质与作用是不同的,但今天不论是传统技艺还是民族舞蹈、音乐都成为文化的表演节目。

三、利用新媒体传播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策略

传播是文化的基本属性,文化是传播的文化,传播是文化存在的形态。文化通过传播形成,并在传播中存在、运用和发展[4]。而媒体是人类文化传播的必要手段[5]。利用新媒体传播非遗已经是未来发展的趋势,从武陵地区非遗与新媒体的结合情况来看,非遗传媒化的道路还需要不断探索。

(一)利用新媒体丰富非遗的传播形式与内容

拍摄传承人微纪录和非遗微电影。非遗的传承是活态的传承,所以传承人作为文化承载者和传递者,提高对他们的关注度与传播,更能展示人文关怀。选取传承人的真实生活状态为创作素材,拍摄以传承人为主的系列微纪录,并通过访谈探索他们学习非遗、发展非遗的心理历程,真实地展现传承人的现状以及非遗的文化背景。再者,微电影也逐渐成为年轻时尚人群的消费,将非遗作为微电影的主要表达对象,把文化的元素镶嵌在故事里面,挖掘受众的关注点,向受众传达相应的文化内涵,从视觉、听觉对文化进行解读与展示,这同时也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情趣,还能将文化快捷传播。微纪录、微电影的时间较短,在快节奏的生活环境中,短小的视频可以主动迎合、占领人们的碎片化时间。

(二)利用新媒体整合非遗的相关资源

1.推出非遗的手机应用软件

截止2015年6月,我们的手机网民规模达5.94亿。可见,手机已经成为新媒体的重要依托,而手机的应用软件开发被普遍认为是移动互联网最有前景的方向。同样,相关部门可以研发非遗的应用软件。应用软件有两个优点:首先,用户都是主动使用下载使用,这样受众定位更精准,用户粘性度更强;其次,可以提供最佳的用户体验,随时查询资料。非遗的应用软件可以包含非遗的起源、历史与发展,非遗传承人的介绍等,里面还应有相关的视频、图片与文化解说与最新发展动态。与此同时,还可以在软件里面售卖一些手工艺品和开设非遗培训课程。这样既传播了非遗,同时也带动了经济发展,提高了传承人创造的积极性。

2.建立非遗的数字活态博物馆

数字博物馆与实体博物馆相比,储存量更大,并且可以收藏多种类型的资料。以前,我们在实体博物馆只能看到非遗表演的器具和成品,展示的地点很受限制。但数字博物馆可以突破这些局限性,展出3D照片,播放3D视频,让受众欣赏到高品质的展览或震撼的场景,也可以激发人们参观、体验真实博物馆。数字博物馆还可以收藏非遗视频资料、录音资料等。数字博物馆的地点就是在因特网上,只要上网搜索便可以随时查看。

(三)规范新媒体时代的文化传播秩序

 新媒体时代,人人都有“麦克风”。这也就造成了网络信息的粗制滥造和传播秩序的混乱。一些人打着传播文化的旗子,随意更改非遗的文化内涵,把文化作为谋取经济的来源,致使文化异化。所以,规范新媒体时代的传播秩序是必要的。首先,政府应该完善文化传播的相关法律,为新媒体时代传播文化提供法律保障。其次,引入大众传媒中“把关人”角色。“把关人”即信息的流动是在一些渠道里进行的,在这些渠道中,存在着一些把关人,只有符合群体规范的信息才能进入传播渠道。新媒体传播文化时,同样也需要有“把关人”这一角色,防止传播内容的低俗化,保证传播信息的质量,为传播营造一个良好的网络环境,真正促进文化的传播。

四、结语

文化的兴旺发达是一个民族、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体现。今天,我们抢救、传播非遗,一是要让我们的文化遗产生生不息,让子孙后代共享文化遗产,二是要增强我国文化在世界的影响力,以此来提高我国的综合实力。利用新媒体传播非遗,这对非遗的发展来说是一举多得。首先,是保证了非遗的传承与发展。其次,还提高了非遗文化影响力,唤起大众对非遗的关注与保护。最后,促进了非遗与时俱进,还带来了经济效益。同时,我们也应该注意新媒体视域下,对非遗的传播不应该只是一种形式和简单的复制粘贴,更不是过度的商业化、娱乐化,而是在保证其本真性的基础之上,进行适当的创新,这样才能促进我国传统文化的有效传承与健康发展。

参考文献:

[1] 熊澄宇,廖毅文.新媒体——伊拉克战争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J].中国记者,2003(5).

[2] 冉红芳,田敏.西兰卡普:从传统走向现代[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2015(9).

[3] 胡萍,蔡清万.武陵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及其文献集成[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

[4] 何华湘.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研究[D].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10.

[5] 孙宜君,王建磊.论新媒体对文化传播力的影响与提升[J].新闻与传播研究,2012(1).

(责任编辑 黎  帅)(责任校对 李锦伟)(英文编辑 谢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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