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听话要么出局,谁将新导演扶持计划变成裹挟计划?

麻辣鱼 2019-06-09 12:05:15

近年来,中国电影市场蓬勃发展,耀眼的票房成绩背后,一些巨变也在悄然发生。


比如,较之前好莱坞大片一家独大后,印度、泰国、西班牙等小语种影片开始抢戏;比如,经过动作片、喜剧片多年制霸市场后,院线电影类型开始逐渐丰富;比如,一批批热爱电影的新生代电影人开始涌现,他们的成长也为国产电影注入了新鲜血液……


“现在中国电影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年轻导演扶植好。”冯小刚曾在两会上这样呼吁。而李安却说,“成长是很自然的事情”,“晚熟没有什么不好,不要太急。


对于新人导演而言,前路漫漫,有机遇更有挑战,尤其在面对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新导演扶持计划”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青年导演有人欢喜有人愁


 

回望中国电影的发展,每一次转折跃进几乎都离不开具有崭新观念的电影人的出现和成长。近年来,青年导演的崛起,以及他们所取得的成绩,又一次次让人们看到了国产影片发展的潜力。

 

出生于1984年的忻钰坤,在继处女作《心迷宫》惊艳众人后,今年清明节档期又为观众带来了一部高水准之作《暴裂无声》;


凭借处女作《路边野餐》在国内外斩获多个奖项与殊荣以及在影评界引发现象级口碑的毕赣,第二部作品《地球最后的夜晚》入围法国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


路阳的《绣春刀2》,打破“续集必死”魔咒,在口碑和票房上双双超越前作;


《滚蛋吧,肿瘤君!》口碑票房齐飞,还曾代表中国角逐第8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其导演韩延的全新类型新作《动物世界》也将上映……


▲从左到右依次是忻钰坤、毕赣、韩延、路阳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青年导演则属于“墙外开花,墙内不香”,虽被业内认可,却并未被大众熟知


比如2016年金马奖最佳影片《八月》的导演张大磊,他的第二部电影作品《蓝色列车》目前已经在俄罗斯低调开机;凭借处女作《黑处有什么》入围第66届柏林电影节新生代单元的导演王一淳,第二部作品目前也正在筹备中;被业内评价“未来可期”的《清水里的刀子》的导演王学博,2016年曾获釜山国际电影节斩获最高奖“新浪潮”大奖……


▲从左到右依次是张大磊、王一淳、王学博


越来越多的青年导演,“走”了出来,甚至“”了起来。面对稍纵即逝的机遇,有人不负众望,有人按部就班筹备着自己的新作,而有人处女作却成了绝唱。


比如去年10月自杀的青年导演胡波(笔名胡迁),甚至都来不及看到自己的处女作《大象席地而坐》在柏林电影节展映(胡波的死,在圈中引起轩然大波,恕麻辣鱼无法用三言两语讲述这其中一二,欲知详情可问度娘)


▲胡波与他的《大象席地而坐》


事实上,这些青年导演大多是“新导演扶持计划”的受益者,相较于胡波来说,其他青年导演应该多是欢喜的。


但相对于市场和资本来说,他们中的多数应该也是忧愁的,除了极少数收获了不错的票房,在艺术和商业间做到了平衡之外,很多都面临着叫好不叫座的困境。


名目繁杂的“新导演扶持计划”


尽管青年电影人开始不断在国内外各种电影节闪亮登场,但市场对于导演人才缺失问题的焦虑,好像从未间断。冯小刚就曾公开表示:现在中国电影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年轻导演扶植好。



在此背景下,各种“新导演扶持计划”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顾名思义,“新导演扶持计划”是一项对优秀青年电影导演进行挖掘、孵化、培养的计划。麻辣鱼经过梳理,这些名目繁多的“扶持计划”大致可分为6类:

 

一是以政府名义发起的资助项目,属于公益类扶持政策,无条件给与计划名单内的导演赞助资金,一般为50万到100万。比如2010年政府推出的“青年导演资助计划”。

 


二是行业巨头为建立自己的人才库,给予青年导演投资拍摄发行一条龙帮助。比如华谊“H计划”中的新导演板块,光线的“新导演培养计划”等。

 

三是在传统企业的基础上,加入互联网基因,或强强联合推新。比如阿里影业的“A计划”,腾讯影业联合爱奇艺等7家公司推出“比翼新电影计划”等。

 

四是电影节、电影展逐步稳健不断完善新导演成长孵化体系。比如北影节、上影节等都有创投单元,金马奖和FIRST影展等也都有训练营、创投会。

 

五是知名人士利用个人影响力,帮助青年电影人,同时也为壮大自己队伍。比如贾樟柯的“添翼计划”,崔永元的“新锐导演计划”,黄渤的“HB+U新导演助力计划”,宁浩的“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等。



此外,一些新媒体也纷纷追赶起了发掘新导演的浪潮。


但是项目再多,核心几乎无二,就是提供资金资源、配备光环,令青年导演完成作品。听起来十分诱人,但更多时候却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

 

新人导演被扶持还是被裹挟?


 

导演人才的缺乏,成为行业痛点。对于无数新人导演而言,这是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坏的时候。有人说,他们在被扶持的同时,也被“绑架”了。

 

《追凶者也》最初的“拥有者”张天辉,最终成为自己处女作的旁观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张天辉在签了联合导演、编剧、摄影三份合同之后的3年里,先后改掉26版剧本,付出心血不可谓不多。但当资方请来刘烨、张译做男主演,也意味着他在逐渐失去对自己电影的控制权。随着资方押下更多筹码,张天辉更是逐渐被边缘化,最后其名字只出现在了联合编剧一栏里。



张天辉说他很失败,也曾在采访中建议青年导演先签约一个公司,拍些小成本、小制作的作品。他认为这种情况下,青年导演们至少对电影有掌控权。

 

有人总结,对于怀揣美好理想的青年导演来说,最重要的法则就是听话,否则就只有出局。


不可否认,青年导演会因缺乏清晰的市场定位,有些盲目坚持自己的艺术性而忽略其他,但被资本裹挟和绑架,失去原本创作风格以及话语权的也不在少数。这时,“志同道合”四个字的重要性,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受益于刘德华“新星导计划”而成长起来的宁浩,2016年发起“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并签约数位新导演。截至目前,《绣春刀2》成绩不俗,文牧野的《中国药神》、牛涵的《甜美生活》、曾赠的《云水》也将陆续走进影院。



宁浩说,他和签约的新导演们是一群臭味相投的人,一路走来他深知作为一名导演的所有心路历程,所以他不会干涉新导演的创作,自称只是陪练和镜子。“客观来讲投资新导演确实有风险,但我不会把压力施加到他们身上。”


抛开市场、票房这所有的一切,对于青年导演来说,能发自内心的说一句“我拍了我想拍的电影”,无疑是幸运的。


我们虽然不“唯票房论”,但市场的鞭打却终究是不得不要去面对的现实。数据显示,国内青年导演电影作品的排片量和票房不足成熟导演的30%。


如何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之间获得平衡,是新导演们不得不思考的命题。金马电影学院学务长廖庆松曾意味深长地对新导演们说:要坚持,但也不要太过坚持。